隔了一座中央山脈,也隔了一年,
沒想過踏上旅途的心情跟目的如此不同。
起初只是向著遺憾,向著山海。
今年雖同樣是向海,
但向著陽光,向著好友。
我變了。
但我很高興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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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著畫著發現各種要素都剛剛好的塞進畫裡
向西/向東、
山的這邊和那邊、
遺憾中的山海世界 / 有陽光的溫暖地方
被說是一個主體性很強的人,距離很明確。
很訝異會從旁人中得到這個評價,
畢竟霖是個難以判斷相處距離感的人。
這十年來看著她每次與人相遇,以為對方是可以信任的人便全盤交托,而後總在一片狼藉中呆坐著。
距離,到底該站的多近或多遠才對呢。
「總覺得預設不信任對方很壞啊。」
「只講一部分,像瞞著什麼似的。」
「但為了保護自己,好像只能這樣。」
她收拾好碎片,無奈低語。
選擇說出的不再是「想讓你知道的」,
而是「能讓你知道的」。
不多不少,在淺碟中精美擺盤。
背後下的功夫、食材、理念都不談了,
只留光鮮亮麗。
畢竟廚房是「外人」沒必要進來的地方。
「果然,他也什麼都不知道啊。」
哈哈。
打算去彰化…
清澈的冷風跟溫度讓思緒格外清晰。
但隨著風拂去表層瑣碎的生活塵埃,
發現內心實際增加的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多。
容器的時間很有限,
有想做的事就必須立刻開始。
稍稍猶豫或置於一旁,一回神又是下一個冬天。
回顧去年,鮮明留下的是寫作的墨水、七星潭的青藍、還有一時興起開始學的電吉他。
「有開始真是太好了。」
儘管過程好像都充滿迷茫、
也不是什麼馬上就有回報的事。
但這些過程的點點滴滴,
卻反而像寶石般,在心中持續的閃耀著。
大概是因為這些是「為了自己」而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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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去哪呢?」
記憶中那些隨浪骨碌碌的小石子們,
彷彿只是不久前。
趁著還沒忘記那份感動和溫度,
向著新的地方去吧。
短短句總集。
細字筆好像寫不出那個色彩變化的感覺…
買了新的墨水,名字是白夜,很喜歡灰中帶藍的色調
困於沒有那麼多十年可以蹉跎的身體。
明明都只是一點又一點的相遇而已。
又是為何,我依然記得他們的個性、互動、喜好?
揮之不去,無處安放。
跟一些人偶然走在一起,
但又默默分道揚鑣。
那些曾經對我有恩的人們,
好像漸漸價值觀偏差的越來越大,
慢慢的就沒辦法用朋友的角度看他們了。
受限於太多太多的框架下,
儘管本來也不是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但憋著不能說反而更加沉悶。
「希望做錯的時候大家都可以糾正我。」
變成
「反正你們也這樣,我這樣也還好吧。」
糟透了。
走進人群後,回憶跟牽絆妝點己身,
同時也成為窒礙,寸步難行。
「別想太多不就好了嗎?」
翔看著我,一臉無奈。
連想不顧一切都還得左顧右盼,
只因不再被視作一個個體,而是群體。
不小心就會牽連到別人啊。
不管幾次。
重新回到學校漫步,總會對他提問:
「你在這裡感到比較自在了嗎?」
走過的路、
取回的記憶。
動彈不得又眩目悶熱的下午、
西曬斜陽拉長的影子。
貪戀迷茫但無限延伸的夜晚、
夜幕中尋找容身之處。
害怕微冷且毫無回應的清晨、
鏡面映出無物的自己。
每每以為已能輕鬆看待,
回到原點卻發現他依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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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周圍,發現已距大學非常遙遠。
初成年迷茫的新生四處奔走,
鮮明但無聲的提醒著,已經不是小孩了。
默默地成為大人,
但纏繞於身的不自在卻如沉睡的蛇一般,
不舒服,且不知道何時會瞄準頸部咬下。
「真困擾啊。」
他低語,看向已初具雛形的捷運站。
明明總覺得沒有盡頭。
戰戰兢兢搖搖晃晃。
時間又變得好少好少了
今年也要認真過生日,
想在年底前把吉他學好⋯⋯
好想就這樣丟下手機,
跑去沒有人的海邊坐著。
「他明白、他明白,我給不起。」
偶爾會出現幾個人,試圖拿著真心靠近。
「這局被玩大了。」
翔像開玩笑一樣笑笑說著,
尾調卻隱約帶著歉意。
「明明一開始就講明不談感情了啊~」
現實早就已經嚴峻到,
連理解他人的餘裕都沒有了。
只能這樣淺淺的缺什麼拿什麼。
身體、情感、表層接觸、兩小時。
閃亮亮的星。
儘管內心想伸出手接下,
理性卻冷漠的狠狠放任它們落地。
連憐憫碎片的仁慈都給不起。
沒有例外。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好想喝好喝的柚子紅茶…
真的,沒有比較輕鬆啊。
自放棄被理解後,卻發現自己依然會想理解別人,感覺糟透了。
那些焦慮並沒有因為這樣就減輕。
看著一切發生、無能為力。
這是第幾個「兩小時」?
沒有比較輕鬆啊。
難以忘懷,但兩天一夜真的太短了,身體感覺要散了…
「如何?海邊很棒吧。」
翔坐在漂流木上大口吃著漢堡。
三年,準確來說是四年半,
我終於又回到這裡。
七星潭,海浪反覆拍打,彈起純白浪花,
小石子骨碌碌的翻滾。
彷彿那些缺憾也就像這樣被反覆沖刷,恢復平靜,融在這片壯麗山海。
帶上紙筆以為能寫下長篇,
萬千感慨卻無以言表。
只有長途騎車身上暖暖包的溫暖、
隨著旅途逐漸沉重的背包、
廣闊無邊的大海、
層層疊疊的石頭、
安靜到只剩自己的一片海岸。
那抹青藍、小石子與暖意,
我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謝謝。」
「不用謝,明年再來。」
她喝完手中的汽水,背上背包。
回去吧。
逃跑是為了回歸。
「この夜を越えるには荷物が多すぎて。」
想著要前進,
實際上卻是進兩步退一步的狀態。
貪戀深夜的寂靜,
早晨來臨卻依然無法閉上雙眼。
嚴重失眠。
停滯感讓我倍感不安。
紙筆、坐墊、過夜包、暖暖包、保溫杯
下週就要逃離這一切了。
小改一些字。
「不戴眼鏡比較好看。」
經常被人這樣說,
但總是笑笑或打趣帶過。
我知道度數深不適合戴圓框眼鏡,
容易滑下來之外,長期下來也有影響。
但厚重的鏡片能遮掩許多細節,
讓人看清楚的同時卻又看的不那麼清楚。
蓋住長年失眠的黑眼圈、
模糊眼底深處滲出的疲憊、
消去那些帶著期盼的光點、
壓制隨時快奪眶而出的自厭。
過濾掉瞳孔底層的,最赤裸的我。
別拿下我的眼鏡。
別看著我的眼睛。
別去理解、別去窺探。
因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看的人」。
這裡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的。
而我也不敢看著你的眼睛。
閃亮深邃的深淵中透出那,
些許的好奇、微微的好感、
深厚但虛偽的一切。
都清晰的讓我無處可躲。
球芽甘藍炒厚切培根做黑胡椒,涼了也很好吃,學會了。
不習慣啊。
一年前的事變成了兩年前,
兩年前的事變成了三年前。
明明都還像是昨天的事一樣。
「你可以喝酒了嗎?」
嵐略帶驚訝的看著我。
「似乎是啊。」
「感覺好像學壞了。」
倚在桌前對著她大笑。